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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章 杨坚逼出真诏鸿安反手立成囚君铁案 (第1/3页)
姚广忠踏进正殿时,案上的金轴抄文还压在镇域王座前。 抄文旁边,是封泥拓样。 再旁边,是魏葵按过手印的证词。 朱砂印拓已经干了,红色沉在纸背里,像一层凝住的血。边上那道乾清宫备用御记的旧缺,被书吏用细笔圈了三次,圈痕极细,却极重。 那不是寻常缺口。 那是乾清宫的印。 是雍德帝鸿景御前旧物。 也是杨坚挟帝逼诏时,留下的第一个铁痕。 鸿安坐在主位上,手背压着那一行字。 太子之乱已经平息。 堂内没人先开口。 连灯芯爆出的细响,都显得刺耳。 姚广忠把马鞭交给门口亲兵,靴底带着一路尘土,走到阶下,单膝跪地。 “殿下。” 鸿安抬了抬手。 “说。” 姚广忠没有绕。 “奉天皇城已被杨坚攻破。” 殿内几名书吏手里的笔顿住。 有人下意识把册页往回收了半寸,像是那几个字一旦落到纸上,就会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皇城陷落。 这四个字太重。 奉天立国以来,皇城就是天下名分所在。哪怕外城失守,哪怕南门被破,只要乾清宫还在,雍德帝还坐在御座上,奉天旧臣心里便还有一根柱子。 可如今,那根柱子倒了半截。 姚广忠继续道:“雍德帝被锁在乾清宫偏殿。” 这几个字落下,堂中甲叶轻响。 不是有人拔刀。 是有人握紧了拳,带得甲片微微碰撞。 李潇站在殿侧,黄金战甲压着肩,腰间佩刀未动。可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战盔边沿,指节发白。 周怀谦立在另一侧,手扶军册,笔尾在册脊上轻轻点了一下。 书吏低着头。 没人敢把“皇城陷落”四字写得太重。 也没人敢不写。 鸿安没有发怒。 也没有拍案。 他只用手背敲了敲抄文上那一行。 一下。 两下。 声音不大,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口。 “这本就是本王预料之中的事。” 姚广忠抬头。 他一路赶回金州,见过奉天南门外的烟,也见过逃散宫人的衣角。那些人从宫墙根底下跑出来,衣袍上全是灰,回头看皇城时,眼里没有恨,只有怕。 原以为镇域王第一句会问兵期。 问何时救驾。 问杨坚是否会再逼圣旨。 问乾清宫偏殿外有多少火枪兵。 可鸿安没有问。 这让姚广忠心口一沉,又慢慢稳住。 镇域王不是没急。 是把急压进了案册里。 鸿安的手停在“太子之乱”四字上。 “杨坚替本王破了皇城,也替本王赶走了鸿泽。” 堂内几名将校同时抬头。 这话若换个人来说,几乎可算大逆。 可从鸿安口中说出来,却让人心底那团乱麻忽然被刀割开。 鸿安看着他们。 “往后本王进奉天,不必再背杀兄弑父的骂名。” 殿内忽然静了。 这句话太直。 也太狠。 皇城破了,皇帝被囚,本该是金州最难看的败局。 可经鸿安一说,局面翻了个面。 杨坚攻宫,是逆臣。 杨坚逼诏,是囚君。 杨坚赶走鸿泽,便替鸿安剪掉东宫那条旧绳。 若鸿泽还稳坐东宫,鸿安起兵,便难免被人扣上夺储之名。 可如今,乾清宫亲笔诏书上写着——太子之乱已经平息。 这几个字,是杨坚逼出来的。 也是杨坚亲手把鸿泽从“储君”二字上剥下来的。 李潇胸甲轻轻一震。 他跟随鸿安多年,见过镇域王在北地杀敌,也见过镇域王在金州整军。 可这一刻,他才看见另一种狠。 不抢圣旨。 不毁圣旨。 不接圣旨。 把圣旨摆在案上,让所有人看见它从哪里来,又是谁拿着刀逼皇帝写下去的。 周怀谦翻开军册,笔尖贴到纸上,却没有马上写。 这不是普通军令。 这是名分。 写下去,金州就不是单纯起兵。 是立案。 是讨逆。 是奉皇帝被囚之名,讨挟帝之贼。 姚广忠却没有顺着话往下拜。 他抬手抱拳,仍跪在原处。 “殿下,杨坚手中有陛下。” 这句话压住了堂中刚起的气。 “他能逼第一道,就能逼第二道。” 姚广忠往前挪了半步。 “废镇域,削金州,责殿下抗旨,命诸关闭门,命奉天旧臣不得相从。” “甚至还能逼陛下写下,让赵秉文回师护驾,让北线诸关不许接应金州。” 他声音低了些,却更沉。 “只要是真笔,奉天旧臣未必立刻敢归。” 几名金州将校喉结滚动。 有人刚才已经把手按上刀柄。 听到“真笔”二字,又把手收了回来。 真诏最麻烦。 伪诏可杀。 真诏不能撕。 哪怕是被逼出来的字,也带着雍德帝的笔迹。,! 那是奉天旧臣骨头里的规矩。 鸿安没有打断姚广忠。 反而把案边证词推给书吏。 “念。” 书吏愣了一下,赶紧跪直。 他双手捧起魏葵证词,嗓子发紧。 “魏葵证词。” “魏葵奉隋武王杨坚之命,自乾清宫持金轴至金州宣旨。” “沿途东鲁骑卒二十人押送,不得换人,不得拆封。” “封泥朱砂未干。” “乾清宫备用御记旧缺相合。” “魏葵亲口称,陛下在乾清宫偏殿。” 书吏念到这里,喉咙卡住。 乾清宫偏殿。 不是御座。 不是寝殿。 不是御案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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