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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十五夜东门血黑甲铁骑闭门杀 (第1/3页)
十五夜,东门外先起了一把火。 火不是从粮栅烧起的。 也不是从官府临时搭出来的粥棚烧起的。 那把火,偏偏烧在难民营最靠里的草棚。 那里住的多是老人和孩子。草棚低矮,干草铺地,挡风的破毡子一沾火星,眨眼就卷出一片红光。 火一起来,人就乱了。 先是孩子哭。 然后是女人尖叫。 再然后,锣声被哭声压住,巡营吏的喝骂声被人潮吞没。 “走水了!” “救人啊!” “别踩!别踩我娘!” “孩子,我孩子还在棚里!” 乱声像一锅滚油,被人猛地泼进了水。 数千难民被人从后头往东门方向推。 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拖着老人,有人一只鞋都跑丢了,还有人手里攥着早就被塞进粥碗里的红布条,嘴里一开始喊的是救命,到后面,声音就慢慢变了。 “开城取粮!” “金州藏粮!” “东门开了!” 再往后,便有人扯着嗓子吼。 “杀官分仓!” 这一声落下,周围不少真难民都吓得脸色发白。 可人潮已经动起来了。 火在后面烧,刀在暗处顶,人哪里还由得自己。 鸿安站在城楼高处,手掌按着冰冷墙垛。 夜风吹得他袍角微动。 他没有先看火。 他先看人流。 真难民跑起来没有章法,眼睛里只有慌,脚步也乱,撞到人会下意识护住怀里的孩子,摔倒了会伸手去抓旁边的亲人。 死士不同。 哪怕披着破棉衣,哪怕脸上抹着灰,肩背也会避开最乱的冲撞,手永远贴着腰侧,步子看似被推着走,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能发力的位置。 这帮人装得不差。 可惜,装人,不等于做人。 他们身上没有逃命的味道。 只有杀人的味道。 城头守军按令后撤。 有人故意撞倒箭架,木箭哗啦啦滚了一地;有人骂着去扶,又被后面的人撞得踉跄;还有人把火把摔在地上,火星溅在城砖缝里,照得门楼上乱成一团。 副尉刘承站在门楼内侧,喉结滚了一下。 他在等。 鸿安也在等。 钩子已经下水。 鱼不咬,这三天谣言就白喂了。 鱼咬得太浅,也不值当关门。 今晚最贵的不是外面那三百东鲁死士,而是城里那只替他们开门的手。 那只手若不伸出来,东门这场火,就只烧死几条小鱼。 亲卫压低声音道:“殿下,东门第一队退了。” 鸿安眼睛仍盯着门洞,淡淡道:“让他们退得难看些。” 亲卫一怔。 鸿安又道:“别像演戏。真摔两个人。” “是。” 亲卫转身下去。 片刻后,城头传来两声惨叫。 两个兵卒从石阶上滚了下去,一个额角当场见血,另一个抱着腿骂娘,骂得又脏又真,旁边几个守军七手八脚去扶,反倒把城楼上弄得更乱。 这下像了。 鸿安嘴角没有动。 演给聪明人看的戏,不能太干净。 太干净,鬼会怕。 乱一点,疼一点,才像真出了纰漏。 东门外,人潮已经被推到了护城壕边。 红布条在火光里晃。 最前排的难民被人用刀背顶着往前走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 “别推!别推!我孩子在下面!” “官爷开门啊!” “我不抢粮,我真不抢粮!” 一个老头摔倒在泥里,刚要爬起来,就被后面的人踩得闷哼一声。 火光里,有个披破棉衣的汉子伸手把他拽起。 下一瞬,那汉子手里的破棉衣被自己撕开,露出腰间短火枪和弯刀。 像是得了信号。 三百名东鲁死士几乎同时掀开伪装。 有人把妇孺往前一推,借着人群遮挡冲到城门下;有人将短火枪从怀里抽出,火绳早已点好,枪口抬起,直指城头;还有人弯刀出鞘,专往那些想逃开的难民背后逼。 “放!” 砰砰几声。 铅弹打在城砖上,碎屑乱飞。 一名守军捂着肩膀倒下,血很快从指缝里渗出来。 城头守军又退。 退得更快。 刘承终于动了。 他带着两名心腹钻进门楼下方。 门楼暗处,他先回头看了一眼。 城楼上乱,东门外乱,守军退,难民哭,死士已经压到门下。 一切都像他等了三天的机会。 刘承呼吸一下变重。 他从怀里摸出半枚铜签,又从靴筒里取出细铁钩,手指有些发抖,却不是怕,是兴奋。 第一道门闩内侧有封槽。 寻常人撬不开。 可他手里的铜签是真的。 火药库钥匙的消息,也是真的一半。 鸿安站在高处,眯眼看着门楼暗窗里那点影子。 真钥若不拿出来,对方不会信局已成。 可真东西一入局,就要有人敢担风险。 这个风险,他担得起。 咔。,! 第一道门闩松了。 刘承脸上刚露出喜色,第二道声音便从门洞深处传来。 轰隆! 千斤铁栅落下,直插石槽。 铁齿砸进地面的声音,像一把巨刀斩进骨头。 整个门洞猛地一震。 外面死士进不来。 里面刘承也出不去。 门洞两头同时封死。 刘承脸上的喜色僵住。 他猛地转头,声音变了调。 “谁落的栅?谁!” 没人答他。 只有铁栅余震嗡嗡作响。 鸿安轻声道:“关门。” 城楼下,马市两侧同时炸出马蹄声。 草料铺、旧马棚、空酒肆、皮货摊后头,六股黑影像从地底钻出来一样冲出。 何崇率黑甲铁骑出马市。 灰布一掀,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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