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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东鲁军牌埋崖底旧炮南下藏杀机 (第1/2页)
那半截炮绳放在案上,硝灰还没擦净。 鸿安没有立刻说话。 炮绳不值钱。 值钱的是它出现在金帐河谷塌方尸体手里。 一个东鲁军牌,一个陌生尸体,一截炮绳,三样东西摆在一起,金帐河谷塌方就不能再按天灾记账。 有人提前看过崖壁裂缝。 有人埋药。 有人点火。 还有人把替死鬼留在碎石底下。 东鲁这手,够脏,也够熟。 赵秉文的第二封密报在半个时辰后送到。 竹筒外泥浆未干,传信亲卫跪在殿中,肩甲上还沾着河谷碎砂。 “殿下,赵统领传回完整尸检。” 鸿安抬眼。 “念。” 亲卫展开纸。 “死者年约三十,虎口、食指根、肩窝皆有厚茧,非农夫,不是苦役。虎口茧纹与长期握持火枪相符。背部刺有东鲁火枪营暗号,针路旧,至少三年以上。” 殿内几名军官脸色都变了。 火枪营暗号,不是普通军卒能有的。 东鲁把这种人丢进北境矿场,绝不是临时起意。 鸿安指尖敲了敲桌面。 “继续。” 亲卫声音压低。 “尸身所在土层在塌方中段偏下,身上无二次搬动痕。赵统领判定,此人爆破时未撤出,被同伴留在药点附近。死因是胸骨塌陷、颈骨折断,非火药直接炸死。” 鸿安垂眼看着那截炮绳。 那人未必是来不及跑。 更像是被留在那里灭口。 可能先被打晕,也可能先被折断脖子,再由塌方盖住。 死人的嘴最稳。 杨坚不是只会举旗誓师。 苏衍也不是只会造枪。 他们已经把手伸到北境命脉上,而且伸了很久。 “正统东鲁精锐。” 赵秉文站在案旁,声音里压着火。 “不是商队护卫,不是买来的亡命徒。殿下,臣请扩大搜山,沿河谷上下游三十里挖人。” 鸿安看着舆图上的金帐河谷。 “挖人会挖出什么?” 赵秉文一顿。 鸿安道:“脚印被风埋了,渡口被水洗了,剩下几个被丢掉的药包、绳结、马粪。你抓不到活口,还会把河谷动静闹大。” 赵秉文咬牙。 “那就让他们跑?” “让他们以为跑成了。” 鸿安把炮绳推到一边。 “炮绳留样。” “东鲁军牌封存。” “尸体不许公开,不许进城。” “河谷那边,对外只报苦役被埋,身份不明。” 这口气要先咽下去。 咽下去,是为了让对方伸第二次手。 殿外又有脚步声。 第三只竹筒送到,封口是姚广忠的私印。 鸿安拆开只看两行,眼神停住。 赵秉文立刻察觉不对。 “殿下?” 鸿安没有马上递信。 他先看向侧边跪着的高福。 “高公公去偏厅候着。” 高福脸色一僵。 鸿安道:“奉天旧炮和火药账,稍后再议。没有传召,不许靠近议事殿。” 亲卫上前。 高福不敢多问,伏地一拜,被带了出去。 殿门重新合上。 鸿安才把信递给赵秉文。 姚广忠的字写得急,却不乱。 “塌方震开河谷下方旧洞,洞中硝霜厚结,气味浓烈。老矿工入洞十七丈,疑其连通深层矿脉。洞底有地下水声,尚未探明水道走向。” 赵秉文看完,半天没骂出声。 军需官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。 鸿安眼底压着一点冷意。 东鲁炸崖,是想掐断北境硝石命脉。 这一炸,反倒把河谷底下的旧洞震了出来。 可旧洞不是现成的矿仓。 里面有没有毒气,风路能不能通,水道会不会倒灌,硝层到底多厚,都还要探。 “姚广忠怎么说?” 亲卫道:“姚大人请示,是否立刻大规模清挖表层碎石,重开露头矿。” “不清。” 鸿安回答得很快。 众人抬头。 “表层碎石先放着。” “越乱越好。” “让外人看见北境在刨废墟,在拖苦役,在补账本,在吵谁担责。” 他拿笔在河谷下方画了一道线。 “主力转入旧洞。” “探洞,测风,测水,测硝层。” “工匠分三班,老矿工领路,先立临时支架。” “地下水声先封口,不许传出去。” 新矿脉若能坐实,才是真命脉。 桐城旧工坊缺水,运水耗人耗马。 新址若真能借地下水,水力碾、洗硝、冷炮管都能省下一半力气。 但这件事只能烂在河谷里。 “对外怎么报?”军需官问。 鸿安看了他一眼。 “金帐硝矿彻底报废。” “火器新炉停产。” “北境火药只够二十日。” “炮营药量再减半。” 军需官喉咙发干。 “殿下,这假消息若传到军中……” “只传给该传的人。” 鸿安把笔搁下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 “黑石驿、东仓、方驿丞那条线,继续喂。” “让杨坚以为他炸中了。” “让宫里那只手以为北境已经瘸了。” 人会相信自己亲手造出来的局面。 东鲁已经点了火,北境就给他们一场灰。 片刻后,高福被重新带回议事殿。 他跪回原位,眼睛不敢乱抬。 鸿安看向他。 “十二门旧炮,明日不走。” 高福猛地抬头。 “殿下!” “今晚走。” 高福一愣。 鸿安看向军械司主官。 “炮膛处理完没有?” 军械司主官出列,双手呈册。 “回殿下,十二门旧炮内壁已按令刻缺。前三日常规射击无碍,若连续高热发炮,膛壁会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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