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3章 吞心 (第1/2页)

    卡普的视野正在持续地发黑。 光明如同退潮般从他的眼中一点一点地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重的黑暗。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下坠，风声在耳边呼啸，胸口的空洞处传来一阵阵钝痛——那痛感并不剧烈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空虚感，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，已经被从体内彻底抽走了。 他用霸气锤炼了一辈子的身体，竟然没有抵挡住黑胡子的偷袭。 是他太老了吗？ 卡普不知道答案，他只知道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，越来越沉重。 下方海贼与海军的阵营中，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呼声。 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两位强者从天空中坠落，看着他们胸口的血迹在空中飞溅，看着他们胸膛上那两个触目惊心的空洞——心脏被掏走必死无疑！ 没有人能够在失去心脏后依然存活，即使是海军英雄卡普，即使是前任大将泽法，也不例外。 艾斯看到那一幕的瞬间，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中了。 他的双眼骤然变得通红，血丝密布仿佛眼球都要裂开一般。 一股灼热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——火焰，疯狂的火焰，如同愤怒的化身般从他的身体各处喷涌而出，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团炽热的烈焰之中。 他猛然向前冲去，想要接住那个正在坠落的身影，“爷爷——！！！” 那一声呼喊，撕心裂肺。 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过卡普“爷爷”了。 自从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，自从他走上了海贼的道路，他与卡普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而疏远。 他不再叫那个老人爷爷，卡普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毫不客气地揍他，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，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，却都不愿意先去触碰那道墙。 但此刻，看着卡普那苍老的身躯从高空中毫无防护地坠落，看着那个曾经如山般巍峨的身影即将陨落，艾斯心中所有的隔阂与矜持都在瞬间崩塌了。 他只知道，那个从小把他抚养长大的老人，那个用铁拳和笑容陪伴他度过童年的老人，那个用自己的声誉为他担保、让他能够无忧无虑地长大的老人——正在死去。 他的脑海中，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闪过。 小时候，卡普带着他和路飞在风车村的森林里到处乱跑，说是“特训”，其实就是把他们扔进深山老林里让他们自己爬出来。 每次他们被野兽追得哇哇大叫时，卡普总会适时地出现，一边大笑着嘲笑他们没用，一边随手把那些野兽揍飞。 那时候的卡普，在他们眼中就是无敌的代名词。 后来他们长大了，开始闯祸了。 卡普总是用那双铁拳教训他们，把他们揍得满头包，但每次揍完之后，又会偷偷给他们买好吃的，一边看着他们狼吞虎咽，一边嘴上骂骂咧咧地说他们“没出息”。 那个老人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们，虽然那方式粗暴了一些，但那确实是爱。 卡普用自己海军英雄的身份做担保，让海贼王的儿子能够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平安长大，不受世界政府的追捕与迫害。 他完成了对罗杰的承诺，给了艾斯一个相对自由和安全的童年。 唯一让卡普遗憾的是，他最终还是没有把艾斯培养成一名优秀的海军——艾斯还是走了他父亲的老路，成为了一名海贼。 但那是艾斯自己的选择，他不怨任何人，他只是没有想到，离别会来得如此突然。 泪水已经从艾斯的眼眶中决堤而出，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在火焰中蒸发成白色的水汽。 而在另一个方向，萨博也看到了这一幕。 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，嘴唇不由自主地张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 泪水同样从他的眼眶中涌出，无声地滑落。 他小时候也曾经历过卡普的铁拳教育——虽然那通常是因为他跟着路飞和艾斯一起闯祸了。 但他从来不怨恨那个老人，相反他很羡慕路飞——羡慕他有一个如此正直、如此强大的爷爷。 在萨博的记忆中，那个冰冷的贵族家庭从未给过他任何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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