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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皇帝的心理活动 (第1/2页)
殿內,死寂在蔓延。 李邦华那句“咱们还要继续忍下去吗”的质问,如同烧红的铁钎,烫在每一个人的心上,也烫在这座刚刚经歷剧变的朝堂穹顶之下,余音刺耳。 英国公张世泽依旧跪伏著,额头抵著冰冷地砖,背脊的颤抖却渐渐平復,只剩一片认命般的僵硬。定国公徐允禎的拳头缓缓鬆开,指尖冰凉。更多官员低下头,不敢看御座,也不敢看彼此。 忍? 这个字,太重了。崇禎朝十七年,忍到山河破碎,忍到北京城差点被攻破。新朝,还要忍吗? 倪元璐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哆嗦著。李邦华的詰问,剥开了他,也剥开了这殿中许多人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倖。他看著御座上年轻帝王平静无波的脸,又看看身旁李邦华那因激愤而赤红的双眼,胸中天人交战。 他是清流,是直臣,他何尝不知辽东弊政之深,何尝不恨那些蛀虫?但他更是新朝的户部尚书,他必须考虑大局,考虑稳定,考虑这四千万两抄家银子的来之不易,考虑新朝这艘刚刚起航、还远未坚固的大船,能否经得起辽东惊涛骇浪的衝击。 李邦华看著倪元璐眼中那无法掩饰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,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里没有讥讽,没有轻蔑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,和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 李邦华: “倪部堂,你怕他反。” 倪元璐: “对。我怕。我相信,这殿中诸公,乃至陛下,也需虑及此节。辽东若反,则京师门户洞开,北直隶再无屏障,新朝根基动摇,天下……或將再陷水火。” 这话一出,殿中官员纷纷点头,深以为然。 李邦华却猛地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变厉,直接打破这份共识: “但倪部堂,你知道我这十二年来,坐在兵部那个冷板凳上,每年核著那些假的不能再假的餉册,每年看著朝廷的银子餵饱那些蛀虫,每年听到辽东又丟了哪个堡、死了哪些弟兄时,心里最怕的是什么吗?” 他踏前一步,目光如电,扫过每一个人: “我最怕的,不是他吴三桂反。” “我最怕的—— 是咱们怕了他十二年!忍了他十二年!结果他非但没有感恩,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,把朝廷的忍让当成懦弱,把咱们的恐惧当成他肆意妄为的本钱!” “我最怕的,是咱们一边怕他反,一边看著他吃空额、占屯田、养私兵,把大明的边防啃成一副空架子!然后等到某一天,建虏真的打过来,或者他自己觉得时机到了——他照样会反!到那时,咱们手里还有什么?还有能战的兵吗?还有够用的餉吗?还有敢战的將吗?!” “倪部堂,你怕他反。” 李邦华死死盯著脸色惨白的倪元璐,一字一顿,如同重锤擂鼓: “我,就怕他不反!” “轰——!!!” 如果说刚才的质问是惊雷,那么此刻李邦华这句“就怕他不反”,简直是石破天惊,是顛覆了所有人认知的狂言!是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……主战宣言!是主动將帝国推向与最强边军决裂边缘的疯狂! 殿內死寂到了极点,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。所有人都被李邦华这极端而决绝的態度震得心神失守。连跪伏在地的英国公,都忍不住微微抬起了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 倪元璐张大了嘴,看著眼前这个仿佛陌生了的同僚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他无法理解,李邦华为何如此激进,如此……不惜一切代价。 就在这时—— 御座之上,一直沉默聆听的朱慈烺,终於,微微抬起了眼瞼。 旒珠轻晃,遮挡了部分视线,却让那双年轻眼眸中的平静,显得更加深不可测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或震惊、或恐惧、或茫然、或激愤的脸,最后,落在了御案上,那几本摊开的、关於辽东屯田、空额的泛黄档册上。 李邦华说,“就怕他不反”。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 他知道。 因为他认为,长痛不如短痛,与其让辽东这个毒瘤继续悄无声息地腐蚀帝国躯体,不如主动引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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