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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脚对青冥头对厚土 (第1/2页)
是夜。 费鸡师将药渣倒入沟渠。 突然眼前一黑。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蒙了布袋。 刚想开口喊叫,便被人一棍敲晕。 冯仁是在四更天时发现费鸡师失踪的。 他披着道袍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药渣洒在沟渠边,半干不湿的,溅了一地。 “妈的。” 冯仁刚要出宫,便被人两名侍卫拦下。 “大人,现是宵禁。” “宵你妈个头!”冯仁一脚踹翻那名侍卫,“偌大的皇宫,你们还能让一个大活人给掳走了?! 你们配在皇宫里当差吗?!” 冯仁转身就往里闯,两个被他踹翻的侍卫爬起来想拦,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 “冯侍中。”高力士从廊下小跑着过来,拂尘在手里攥得死紧,“出什么事了?” “费鸡师被人掳走了。”冯仁脚步不停,“就刚才,在立政殿偏殿后头的沟渠边上。 人被打晕了套了麻袋,药渣洒了一地。” 高力士的脸刷地白了。 皇宫大内,一个活生生的道士在偏殿后头被人套了麻袋掳走,这事传出去,整个羽林军和千牛卫的脸都得丢尽。 “奴婢这就去调人……” “不用调了。”冯仁打断他,“掳人的那个,脚力极快,走的是北边夹道。 你现在调人追,追到天亮也追不上。” 他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,蹲下身,指尖在青砖缝里抹了一下。 砖缝里嵌着一小撮新鲜的青苔,被人踩过,滑腻腻地碾成了泥。 青苔上印着半个脚印,脚尖朝北,步幅极大,一跨至少六尺开外。 “轻功。”冯仁把指尖的青苔泥往树干上蹭了蹭,站起身。 “老高,替我跟陛下说一声。” 冯仁把药箱搁在廊柱下,从袖中摸出那块不良帅令牌,在掌心里翻了个面。 “我去办点私事。” 高力士还没来得及应声,冯仁已经迈开了步子。 冯仁没有走宫门。 他翻过北墙,落在一处僻静的夹道里。 夹道两侧是高耸的宫墙,墙头上覆着琉璃瓦,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冷冷的青光。 他蹲下身,指尖在青砖上又摸了一下——青苔的湿气还在,脚印的方向指向玄武门。 那人掳了费鸡师,没有往宫外跑,反而往北。 北边是玄武门,出了玄武门就是西内苑,再往北是禁苑。 禁苑方圆数十里,山林密布,湖泽纵横,藏个人比在长安城里容易得多。 冯仁站起身,把不良帅令牌收回袖中,迈开步子往北追去。 玄武门的守军比平日多了三成。 火把将城门洞照得通明,甲士们拄着长戟立在两侧,目不斜视。 冯仁没有走正门——他没有出宫的勘合,也不想惊动任何人。 他绕到城墙东南角,那里有一棵老榆树,枝丫伸过了墙头。 助跑两步,脚在树干上一蹬,手抓住一根横枝,身子翻了上去,无声无息地落在城墙外侧。 西内苑的夜比宫里头更静。 太液池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月光透过雾气洒下来,把石桥、假山、曲廊都染成了一片朦胧的银灰色。 冯仁穿过太液池边的柳林,脚步极轻,踩在枯草上几乎没有声响。 他在一座假山后面停住了。 假山脚下有一小片被踩倒的草,草叶上的露水已经干了——说明人过去至少有半个时辰。 草地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,不深,但足够明显。拖痕旁边落着一只布鞋。 冯仁蹲下身,把那只布鞋捡起来,翻过来看了看鞋底。 鞋底是千层布纳的,针脚细密,鞋帮内侧用墨线绣着一个“费”字。 是费鸡师自己缝的,他认得那针脚。 他把布鞋揣进怀里,顺着拖痕往前走。 拖痕在太液池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更浅的足迹,脚尖朝北,步幅极大,和他在立政殿偏殿后头看到的一模一样。 “两个人。”冯仁自言自语,“一个扛着人,一个断后。” …… 长安城下,一人推着一辆板车,另一人陪同哭丧。 巡城的金吾卫队队正见状,下令阻拦。 “站下!现如今宵禁,你等作甚?!” 推车的人停下脚,哭丧的人上前,“军爷,家里老人过世,没钱请台子……只能草草拉出城外埋了。” 那人哭得很真,脸上没有任何生姜味,完全是感情流露。 队正看了看板车上的盖着的白布裸露出的脚,蹙眉反倒有些同情:“令尊怎么走的?” “得了天花,今夜刚走。” 金吾卫队正皱起眉头,盯着板车上那块白布,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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