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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淘汰王姚崇 (第1/2页)
马车在宫门前停下,张说下车,跟着高力士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。 甘露殿的门开着,李隆基坐在御案后面,面前摊着那份折子。 张说在阶下站定,缓缓跪下,叩首。 “臣,张说,叩见陛下。” 李隆基没有让他起来,“张卿,你方才在哪儿?” 张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“臣……臣在岐王府上。” “做什么?” “岐王殿下新编了一部诗集,请臣作序。臣写好了,送去给殿下过目。” “作序?张卿好文采,岐王好福气。” 张说伏在地上,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,不敢抬头,也不敢接话。 “姚崇弹劾你,说你结交宗室,心怀叵测。” 李隆基把那份折子拿起来,在手里掂了掂,“张卿,你怎么说?” 张说直起身,抬起头,迎上李隆基的目光。 “陛下,臣冤枉。” “冤枉?”李隆基把折子往案上一拍,“你大晚上的不在家待着,跑去岐王府上,你跟朕说你冤枉?” “陛下,臣确实是去送文章。岐王殿下的诗集,臣作序,这是文人的本分。” “文人本分?”李隆基将桌上弹劾的折子丢到张说身上,“朕刚刚下令,禁止宗室成员与朝廷重臣私相往来。 你小子扭头就去找岐王,你说,这是不是在打朕的脸啊?” 张说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额头的汗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,洇出深色的圆痕。 他没有辩解,没有喊冤,只是伏在那里,脊背绷成一张弓。 真是越看越膈应……李隆基喊来高力士,“张说私自与宗室成员往来,念其有功,贬为相州刺史,充任河北道按察使,滚吧。” 张说伏在地上,“臣……领旨。” 他站起来时腿是软的,扶着殿柱才稳住身形。 张说整了整衣冠,把散落的奏折拾起来,摞好,放在御案角上,然后转身,一步一步走出甘露殿。 “张大人。”高力士追出来,手里捧着一件斗篷,“夜深了,您披上。” 张说没有接。他看着高力士,忽然笑了,“高翁,下官这一去,不知何日再回长安。 陛下身边,劳您多费心。” 高力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把斗篷披在他肩上,压低声音: “张大人,相州虽远,可也不是回不来。您保重身子,总有那么一天的。” ~ 消息传到连家屯时,已经是第二天午后。 仁正蹲在菜畦边给新栽的蒜苗培土,李白蹲在他旁边,手里捧着一卷诗集,念得摇头晃脑。 “先生,您听这句——‘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’写得真好。” 冯仁头也不抬,“好什么好?你写的?” 李白脸一红,“不是。是张九龄张大人写的。学生前日在集贤院抄来的。” 冯仁的手微微一顿。 他直起身,把锄头搁在菜畦边,在衣襟上擦了擦泥,接过那卷诗稿。 纸是寻常的竹纸,字迹工整,墨迹新干,确实是张九龄的手笔。 他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把诗稿递还给李白。 “张九龄最近怎么样?” 李白想了想,“学生听贺监说,张大人近来很忙。陛下让他草拟诏书,常常忙到深夜。” 冯仁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 他蹲回去,继续培土,一垄一垄,培得仔细,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精细活。 李白蹲在旁边,不敢再念诗了,乖乖地帮忙拔草。 院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。 冯朔走进来,甲胄未卸,“张说被贬了。” “知道。” “您不惊讶?” “惊讶什么?”冯仁把最后一撮土培好,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他大晚上跑岐王府上去,不是找死是什么? 姚崇刚递了折子,他后脚就撞上去。这叫什么?这叫瞌睡送枕头。” 冯朔苦笑,“您这话说得……张说好歹也是朝中重臣。” “重臣?”冯仁站起身,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手。 “重臣更该知道分寸。他替岐王作序,那是文人的事。 可他大晚上亲自送去,那就是结交宗室。姚崇弹劾他,弹得没错。” 冯朔跟过来,递上布巾,“那您说,陛下会怎么处置姚崇?” “处置姚崇?”冯仁擦着手,看了儿子一眼,“姚崇又没犯错,处置他做什么?” “可张说是陛下的人……”冯朔压低声音,“陛下把他贬了,姚崇心里怎么想? 朝堂上那些人心里怎么想?” 冯仁把布巾搭在架子上,在石凳上坐下,端起凉茶抿了一口。 “在朝堂上,没有谁是谁的人。张说是陛下的人,可他去替岐王作序的时候,想的是陛下还是岐王?” 冯朔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 “姚崇弹劾张说,不是为了整张说,是为了立规矩。” 冯仁放下茶盏,“‘禁止宗室与朝臣私相往来’这条,是姚崇提出来的,陛下准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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