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8章 水下浮标 (第1/1页)

    凌清墨没有从堤坝正面进入旧港镇。她沿着西岸的芦苇丛，绕了将近两里路，才找到陆渊信中提到的“废船坞”。

    那是一片被废弃了至少二十年的修船作业区。混凝土船台已经开裂，缝隙里长出半人高的野草，几艘锈成骨架的钢壳渔船歪斜地搁在滑道上，像被潮水遗忘的鲸骨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铁锈和腐烂的缆绳混合的气味，比沼泽边的瘴气更“工业”，也更让人不舒服。

    她站在船坞边缘，低头望向水面。

    这里的水比运河主航道更黑，几乎不反光。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油污和破碎的泡沫板，看不出深浅。但她能感觉到，水下有一股极其微弱的、规律性的水流，正在缓慢地、固执地，朝着某个方向流动——那不是自然潮汐，更像是某种大型排水设施运转时产生的吸力。

    她蹲下身，将手指探入水中。

    水温比气温低了将近十度，触感黏腻，仿佛触摸的不是水，而是一层薄薄的、冰冷的油脂。她闭上眼，将感知顺着那股微弱的水流，向下延伸。水流穿过沉船的阴影，穿过废弃的轮胎和钢筋，一直延伸到更深、更暗的地方。在那里，她隐约“触碰”到一条笔直的、仿佛人工开凿的水下通道，通道的尽头，是一扇沉重的、如同铸铁闸门般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闸门今夜会开。”陆渊的字条在她脑海中闪过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，甩掉手指上沾染的黑色水珠，开始检查装备。青铜短剑用防水油布重新裹紧，斜背在身后。“归真”短剑晶片贴身藏好。“墨引”用红绳系在腕间，以防在水中遗失。她将外衣脱掉，塞进一个预先准备好的防水袋中，只穿着一件贴身的、利于水中活动的深色劲装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然后，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，滑入了那片漆黑如墨的水中。

    入水的瞬间，冰冷的、带着浓重矿物气息的液体，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。她没有立刻浮出水面，而是先让身体适应了一下水温，然后，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水下的能见度极低，只有不到一米。浑浊的、悬浮着大量颗粒物的水体，将光线切割成一片混沌的灰绿色。她依靠着“观墨之眼”和感知力，辨别着方向，沿着那股规律性的暗流，开始向前游动。

    水下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。废弃的渔网和缆绳，如同水草般，在幽暗的水中飘荡，稍有不慎，便可能被缠住。一些早已锈蚀的、尖锐的金属构件，隐藏在浑浊的水体中，如同沉默的陷阱。偶尔，还能看到一些早已腐烂的、看不出原来是什么生物的骨骸，散落在水底的淤泥中。

    她游得极其小心，一边前进，一边用“归真”短剑的晶片，斩断那些挡路的渔网和缆绳。

    大约游出三四百米，前方的水底，忽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、笔直的黑影。

    她放慢速度，靠近了一些。

    那是一条粗大的、锈迹斑斑的铁链，一端固定在河床上一个巨大的混凝土墩上，另一端，则延伸向更深、更黑暗的水域。铁链上，每隔一段距离，便拴着一个同样锈蚀严重的、如同浮标般的空心铁球。

    旧浮标线。

    她心中一凛，顺着那条铁链，继续向前游去。

    越靠近铁链延伸的方向，那股来自前方的、规律性的水流吸力，就越发明显。水温也变得越来越低，甚至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。她能感觉到，自己正在接近那道水下闸门。

    就在她沿着铁链，游过第三个浮标时——

    她的脚踝，猛地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东西，抓住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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