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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替父辈还情债 (第1/4页)
刘百成在村里住到第二年开春时,关于他婚事的话题开始悄悄流传开来。 起初只是几个老婆婆私下里议论:“孔家这后生,五十多了还单着,怪可怜的。”“是啊,好不容易回来,又要盖房又要赎祖宅,身边没个人照应怎么行?” 后来连男人们也开始操心。建筑队的老王有天收工时拍了拍他的肩:“老刘,真不打算找个人?我媳妇娘家村里有个寡妇,四十出头,能干得很,就是带着个闺女……” 刘百成总是笑笑,不接话。 他不是没想过。在帕米尔高原那些漫长的冬夜里,他也曾想过,要是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该多好。可那时要照顾病重的大爷,后来又要为生计奔波,再后来一心攒钱赎房,婚事就这么一拖再拖,拖到了两鬓斑白。 没想到,最热心这事的,竟是陈大彪。 那天傍晚,刘百成正在修缮偏房屋顶——前几天下雨漏得更厉害了,他得赶在天黑前把瓦片铺好。陈大彪拎着瓶酒,晃晃悠悠地走过来,脸上挂着种罕见的、近乎谄媚的笑容。 “百成哥,忙着呢?” 刘百成停下手中的活儿,从屋顶上往下看。夕阳的余晖正打在陈大彪脸上,把那满脸横肉镀上了一层金色,看着竟有几分慈眉善目的错觉。 “有事?” “也没啥大事。”陈大彪把酒瓶放在院子里的石磨上,搓了搓手,“就是看您一个人,怪冷清的。都五十好几的人了,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过吧?” 刘百成没说话,继续铺瓦片。瓦片是旧的,从倒塌的老房子上捡来的,边角都碎了,得小心地对齐。 陈大彪也不恼,自顾自往下说:“我认识邻村有个女人,叫朱瑞雪——有时候也叫朱巧云,俩名儿都有人叫。四十六了,模样端正,干活麻利,就是命不太好……” 瓦片在刘百成手里顿了顿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,咚,咚,像在敲一扇很久没开的门。 “怎么个命不好?”他问,声音很平静。 陈大彪往四周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不能生。前前后后嫁了三回,都是因为这个离的。第一任丈夫骂她是‘不下蛋的母鸡’,第二任婆家嫌她‘断了香火’,第三任……唉,第三任倒是没说什么,可结婚三年没动静,自己就收拾铺盖走了。” 不能生育。 这四个字像四根针,扎进刘百成心里。他想起大爷临终前的话:“让孔家的名声……再传出去那么一点点?”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执念——要回祖宅,延续香火,让孔家大院重新升起炊烟。 可现在,如果真的娶了这个女人,孔家的香火,可能真要断了。 瓦片在手里越攥越紧,粗糙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。 “见一面吧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见一面再说。” 陈大彪眼睛一亮:“好嘞!那就三天后,村东头麦田边上,晌午的时候!” 三天后,刘百成换了身干净衣服——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但熨得平平整整。他特意刮了胡子,对着破镜子里那张满是风霜的脸看了很久。五十多了,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,鬓角全白了,只有眼睛还算清亮。 这模样,配得上人家吗? 麦田正是抽穗的时候,绿油油的一片,风一吹掀起层层绿浪。刘百成到得早,蹲在田埂上抽了袋烟。烟是老王给的,劣质烟叶,呛得很,但他抽得很慢,一口一口,像在品什么珍馐美味。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,他抬起头。 朱瑞雪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蓝布褂子,裤子是黑色的,裤脚沾着泥点。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在脑后盘了个髻,用一根木簪子别着。她低着头走过来,脚步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 走近了,刘百成看清了她的脸。四十六岁,岁月的痕迹很明显——眼角的皱纹,松弛的脸颊,被太阳晒得粗糙的皮肤。但五官很端正,鼻子挺,嘴唇薄,眼睛……眼睛很大,却总是低垂着,不敢看人。 “你……你就是刘大哥?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试探。 刘百成站起来,掸了掸裤腿上的土:“是我。你是朱……” “朱瑞雪。”她飞快地说,然后又补充,“也有人叫我朱巧云。小时候叫巧云,后来算命的说这名字克夫,就改叫瑞雪了。” 说完这话,她又低下头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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